第十五章
冰岛的极光在头顶流淌，我蹲在苔原上，手指陷进「余烬」打结的皮毛里。
这只瞎眼的白猫正在啃食我掌心的鳕鱼干，喉咙里发出护食的呼噜声，像极了雪球绝食前最后的呜咽。
「慢点吃。
」
我挠着它溃烂的耳后，结痂的伤口渗出脓血，「没人跟你抢。
」
手机在羽绒服口袋震动第七遍时，极光正好攀上冰川的尖顶。
陆沉舟助理的语音留言混着电流声炸开：「陆总今早被发现在雪球墓前.......吞了整整一瓶安眠药。
」
余烬的爪子还勾着我的围巾，我望着极光在它浑浊的眼球上折射出诡谲的绿，忽然想起离婚那天他说：「畜生都比你懂事。
」
冰川裂缝传来冰层断裂的轰鸣。
「沈小姐，陆总手机里最后一条未发送的短信......」
助理发来截图，光标在空白对话框闪烁，像他总也填不满的承诺。
我抱起余烬走向冰湖，它残缺的尾巴扫过我锁骨下的刺青。
那里纹着雪球蜷缩的轮廓，此刻正被猫爪挠出血丝。
「下辈子做只猫吧。
」
手机划出抛物线时，余烬突然挣扎着扑向冰面，独眼里映出我扭曲的倒影。
「至少不会言而无信。
」
金属撞击冰川的脆响惊起一群海鸟，二十岁的陆沉舟在浪声里轻笑：「等赚够钱，带你去冰岛看极光。
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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